摘 要:财务管理目标是由企业目标决定的,而企业目标又是由其公司治理结构决定的,财务管理作为公司治理结构框架中存在、运行的一个重要管理系统,应随公司治理逻辑的变化而发展。从公司治理结构当代发展的角度出发,提出我国财务管理目标的选择———利益相关者财富最大化。
关键词:公司治理结构;财务管理目标;股东财富最大化;利益相关者财富最大化
中图分类号:Ｆ235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1006-1096(2002)02-0076-03
财务管理作为公司治理结构框架中存在和运行的一个重要管理系统,其目标直接反映着理财环境的变化,并需要根据环境的变化适当地进行调整。公司的治理逻辑变了,或者说公司的目标变了,则公司进行财务决策的出发点和归宿必然要相应变化,也就是说作为财务运行驱动力的财务管理目标也要相应变化。不同的财务管理目标,将产生不同的财务管理运行机制,深刻理解公司治理结构这一现代企业制度的核心,正确认识公司治理的逻辑,进而科学确定财务管理目标,对于优化公司理财行为,实现财务管理的良性循环,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对公司治理结构的理论探讨
公司治理结构的建立是随着公司制企业的出现而形成的,它始于1600年、1602年英国和荷兰的特许贸易公司所确立的董事会领导下的经理人员经营制度。而后以股东大会、董事会以及高层经理三位一体的权利结构及制衡关系成为早期公司治理结构的主要模式。以公司“成员”的构成范围为标准,人们对公司治理结构的探讨可以分为两种不同的理论模型。
(一)以股东主权为基础的单边治理理论
公司作为一个法人团体,必须具备人和物两个基本的要素。但早期的公司理论定义公司时,将公司理解为一个由物质资本所有者组成的联合体,只有股东才是公司的成员,公司的权利只能在他们之间分配。因此,公司治理结构所要解决的问题是:物质资本所有者即股东,通过何种机制迫使经营者将公司利润的一部分作为回报返还给自己,以及如何约束经营者的行为并使其在股东的权利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其实质是所有权对经营权的约束和监督问题。
(二)以利益相关者为基础的多边治理理论
公司作为一种有效率的契约组织,是各种生产要素的所有者为了各自的目的联合起来而达成的一种具有法人资格和地位,并且叫做“公司”的契约关系网络。尽管这种理论对公司成员的具体范围在认识上存在分歧,但公司不仅仅是一个由物质资本所有者组成的联合体,更重要的是它在本质上是物质资本所有者、人力资本所有者等利害关系人之间的契约关系充当联点。在这一理论背景下,公司治理结构被定义为股东债权人、职工等利害关系人之间有关公司经营与权利的配置机制。利益相关者共同治理公司,则成为这种理论对公司治理结构的主流看法。
二、公司治理结构的当代发展
(一)股东的主权地位已经动摇
股东本位的公司理念产生于资本主义发展的初期,由于当时经济增长对物质资本的依赖,人们普遍接受的观念是“资本基本主义”即认为物质资本以及物质资本的积累是经济增长的惟一源泉,经济增长主要靠投资增长的推动,而物质资本的短缺是经济增长的主要制约。因此,为了实现经济增长,必须对物质资本所有权进行强有力的法律保护,于是,股东本位的公司理念便应运而生。如果说股东本位是“资本基本主义”的特定历史产物的话,那么自20世纪以来,物质资本的价值和重要性正在稳定下降,知识、技术等“精神力量”正在各方面超过物质资本的力量而呈上升趋势。尽管物质资本所有者以所有权的形式对公司的投入是公司获取利润的一个因素,但已不是关键因素;公司通过知识的积累过程获取新知识,并将该知识运用到公司中去,成为公司发展的主导力量。由于人的“经济价值”的提高以及劳动与物质资本的“经济地位”变迁,这必然要求扩大雇员在公司中的法定权利,并让他们参与公司治理结构;而在此过程,物质资本所有者所固有的权利必然会被限制或被剥夺。因此,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中,股东主权的公司理念和以此为基础而构建的公司治理结构已经开始动摇。
(二)利益相关者参与制度日益得到认同与重视
在新制度宗派所倡导的“企业的契约性质”这一理论的推动下,人们越来越认识到,公司是一个由不同的生产要素所有者等利害关系人组成的契约,公司的经营者在以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时除了考虑股东的利益外,还应考虑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利益并受到他们的治理。同时,随着经济增长越来越对技术以及技术创新的依赖,使得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主要取决于人力资本而非物质资本;与物质资本相比,现代社会中的人力资本,其作用远远重要得多,因此,作为人力资本所有者的雇员在公司治理结构中的地位和作用日趋增强。
三、我国现行公司治理结构的现状
(一)我国现行公司治理结构的主要缺陷
从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情况来看,在股东本位这一理念的指导下,我国近些年来国有企业改革的着眼点始终是改善政府对企业经营行为的激励、约束,即从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殖的角度出发来构建国有企业的治理结构。在这样的治理逻辑下,我国整个国有企业改革的渐进过程就表现为政府对企业的放权让利以及放权以后对经营者的监控过程。国有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革以后,在设置公司治理结构时也是按照股东资产收益最大化的原则设置激励和约束机制。但是,由于政府远在企业之外行使所有者职能,企业内并无所有者代表,不仅激励和约束机制最终难以形成,而且国有资本和政府权力的结合使得经营者可以随意剥夺其他小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企业职工应有的参与决策权、监督权也往往因职工代表大会流于形式而难以实际发挥作用。由于国有企业这种股东本位的治理逻辑并没有解决关键的所有者缺位的问题,从而使企业被内部人控制、国家所有者被架空、国有资产受到侵蚀的事例比比皆是,股东权益受到损害的非正常行为屡屡出现。
(二)重构我国公司治理结构的必要性
1 有利于理顺公司中物质资本所有者与人力资本所有者之间的关系
股东本位的实质在于:物质资本所有者为公司提供物质资本,通过物质资本来雇佣劳动者并组织社会化大生产,物质资本所有者始终处于主导地位并成为公司治理结构的主体,而作为公司剩余价值创造者的雇员,则处于一种从属地位。这不仅与马克思主义的劳动价值理论相悖,与我国人民当家作主的基本国情不符,而且不能适应当今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社会的需要。而利益相关者理念则强调劳动与资本之间的合作关系,一方面有利于鼓励物质资本所有者投资的积极性和保护他们的利益;另一方面,劳动者通过参与公司治理结构,这既能激发他们从事剩余价值创造的积极性,又体现了他们的主人翁的地位。
2 利益相关者理论有利于克服信息非对称条件下经营者行为的监控问题
公司是由不同利益相关者组成的长期性交易关系,公司经营的成败不仅关系到股东的利益,而且还影响到债权人、职工等利害关系人的利益,而且公司本质上是多边契约关系的总和,契约本身所含的利益主体的平等性和独立性要求公司治理结构的主体之间应该是平等、独立的关系。因此,经营者在以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时,不仅要考虑到股东的利益,还要平等地考虑到债权人和职工的要求,经营者的行为除了应受股东的约束外,还应受债权人及职工的控制。因此,在这种理论指导下构建的公司治理结构有利于克服股东本位制下的经营者行为难以监督的难题,特别是在信息非对称条件下,公司职工在公司内部花费较少的监督成本实现对经营者行为的有效监督。
四、公司治理结构与财务管理目标的内在联系
财务管理是企业资金运作与财务关系的管理,是一项综和性的管理工作。财务管理目标是企业理财活动所希望实现的结果,是评价企业理财活动是否合理的基本标准。确立合理的财务管理目标,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上,都有重要的意义。要想确立科学的财务管理目标,必须分析究竟哪些利益关系人会对企业理财产生重要影响。与企业有关的利益集团很多,但不一定都对企业理财产生重要影响,笔者认为,影响财务管理目标的利益集团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 企业所有者。所有者对企业理财的影响主要是通过股东大会和董事会来进行的。从理论上讲,企业重大的财务决策必须通过股东大会或董事会的表决,企业经理和财务经理的任免也由董事会决定。因此,企业所有者对企业财务管理有重大影响。
2 企业债权人。债权人把资金借给企业后,一般都会采取一定的保护措施,以便按时收取利息,到期收回本金。因此,债权人必然要求企业按着借款合同规定用途使用资金,并要求企业保持良好的资金结构和适当的偿债能力。当然,债权人权利的大小在各个国家有所不同。在日本,债权人尤其是银行对企业财务决策会产生重大影响。
3 企业职工。企业职工包括一般的员工和企业经理人员,他们为企业提供了智力和体力的劳动,必然要求取得合理的报酬。职工是企业财富的创造者,他们有权分享收益,职工的利益与企业的利益紧密相连,当企业失败时,他们要承担重大风险,有时甚至比股东承担的风险还大。因此,在确立财务管理目标时,必须考虑职工的利益。
4 政府。政府为企业提供了各种公共方面的服务,因此要分享企业收益,要求企业依法纳税,对企业财务决策也会产生影响。政府经常通过诱导的方式影响企业财务管理目标。
作为企业赖以运行的经济环境的一个最直接部分,治理结构确定了企业的目标,并提供了实现目标和监督运营的手段。企业财务管理目标服务于企业的目标,当然也是由治理结构确定。财务管理目标制约着财务运行的基本方向,如果看不到公司治理结构的发展变化,不能适时调整公司财务管理的目标,财务运行机制就不可能合理,进而影响公司治理的效率。
在股东至上的公司治理逻辑下,财务管理的目标就是要通过财务上的合理经营为股东带来最大化的财富。这就是说,企业财务管理的目标是股东财富最大化。显而易见,此目标只强调股东的利益,而对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利益重视不够。随着公司治理结构的创新,利益相关者共同治理的治理逻辑则强调现代企业只有通过为利益相关者服务才能获得可持续发展,从而使利益相关者财富最大化成了企业财务管理的目标。
五、我国财务管理目标的选择
利益相关者财富最大化是指通过企业财务上的合理经营,采用最优的财务政策,充分考虑资金的时间价值和风险与报酬的关系,在保证企业长期最稳定发展的基础上使企业总价值达到最大。这一目标的基本思想是将企业长期的稳定发展摆在首位,强调在企业价值增长中满足各方利益。与股东财富最大化的财务管理目标相比,利益相关者财富最大化同样充分考虑了不确定性和时间价值,而且它还有着更为丰富的内涵。第一,这种经过企业努力所达到的“最大化”目标,应该是一个动态过程,而不是一个终极的静态过程;第二,创造与股东之间的利益协调关系,努力培养安定性的股东;第三,关心本企业职工利益,创造优美和谐的工作环境,培养员工的认同感;第四,不断加强与债权人的联系,重大财务决策请债权人参加讨论,培养可靠的资金供应者;第五,关心政府政策的变化,努力争取政府制定政策的有关活动,以便争取出台对自己有利的法规,但一旦立法颁布实施,不管是否对自己有利,都应严格执行;第六,关心客户的利益,不断推出新产品来满足客户的要求,以便保持销售收入的长期稳定增长;第七,讲求信誉,注重企业形象的优化,持续发展能力的增长等。
在现实经济活动中,真正在企业中倾注心血的其实还是企业的经营者和广大职工,而许多的物质资本所有者作为企业的股东常常在资本市场上扮演着“投机者”的角色,他们只关心市场上资本价差所蕴涵的套利机会,对企业的生存发展并不在意。另一方面,前已述及,随着社会的进步和企业的发展,物质资本所有者要想获得更多的投资收益,必须依赖人力资本所有者,如果没有富有创新能力的经营者和一批忠实的职工支持,即便要维持企业现状都难以做到。因此,股东本位的公司治理逻辑必然被实践所淘汰,股东财富最大化的财务管理目标也需要相应优化,只有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利益得到保护和合理的满足,才有利于实现企业价值的最大化,股东的财富也才能增加;而企业价值实现了最大化,各利益相关者的利益则都能有所增加。只有这样,在利益相关者共同治理的治理逻辑下,公司财务管理才能达到一种良性的循环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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